十二月月底存款见底,摆在眼前无法回避的生存问题,由此滋生的焦虑,使得我不得不开启找工作的事项。
于一月中旬找到了一份工作,离住所相隔2公里左右,中间隔了一条运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末,工作很饱和,一步紧挨着另一步,几乎找不到休息的口,是的,午休是没有的。
期间因为对接方无理的要求以及负责人一天一个说法,致使某个时间段里的两天的无法像往常一样完成工作,由于外部因素非自我调整就能得到有效解决所致的失序,让我几欲崩溃。
和负责人讲了对我来说可行的处理方案后,负责人又改换说法(料想他未来仍然会不停变更说法),说先按照我的方法来,流程才又重新走顺。
可能是就发生在近期,重捋的过程中,仿佛又回到情绪即将爆炸的空气中,又想怒吼又想哭泣(这会儿眼泪总算流出来了):面对这样的失序,为什么他们能像没事人一样?而我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不知道,或者说我暂时无意将情绪快速地让渡给思考,它也许可以“尽兴”而散,而不是被我的思考一次次拆解。
由眼泪想起来另一个片段,日间由某事想起有笔友参与的二三事,夜间便梦到了他,醒来没有反应,在犹如慢性炎症的工作日常的下午却突然想起晚上的梦来了情绪,无从消解。下班回来后,画了一滴眼泪(每次画像素画,都要画上很久,可能没有画感的人只能以时间来交换果实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种无从消解的东西不见了。
如前所述,这份工作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慢性炎症,它需要交付重复性的劳作而非动脑思考,却给身心都留下来疲劳的实感。或许正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人内部的平衡才表现得像是在高空中走钢丝吧。
原计划错峰回一趟老家,因为找了工作(要交房租)只好根据工作上的时间安排赶了个高峰,回去后才得知弟弟在父母替其还清几万块的网上贷款(第二次了),重新工作了两三个月后又辞职躺平了。母说弟感冒后腹部疼痛,就又不干了。
问弟怎么了,没去检查吗?胆结石怎么还没有去做手术?只有些语焉不详的回答。父即将退休,退休金无几,母的半日工作工资就更少了,他们即将可能去喝西北风,他们焦不焦虑我不知道,听完我发现我又一次捕捉到了被命名为焦虑的情绪。没办法呢,在走钢丝,容易被风吹草动惊扰。
在这样的状态下,也顺带着频繁地表现出某种举棋不定的态势,我应该如何是好,是该选择A还是选择B,一些小小的选项也能成为一座大山,稍微让我感到慰藉的是,我没有回避选择。
反而在这样的状态里意识到直接行动的妙处。完完全全地感受着自己的不安,也完完全全地感受着行动所带来的突破感。行动所带来的感觉是压倒性的,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其实是有力量的?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只是需要更多地去意识到这一点的存在呢?我不知道。
前篇里提到过对上上一辈的愧疚之感,又旁观友人在亲密关系中的状态,人自觉被打到时的反应,回击或回避(我几乎是后者),又或者跳脱出这个被打的单一框架,更抽象化一点,当人被他者施以A时,人会下意识地回以他者A。这种模式如此寻常,我虽然做不了阿德勒,却还是感到自己对于这种模式的某种不满足。大概是总能看到B,与A不同的B,于现实中做了一两个小小的尝试。
见了外婆,见了伯母伯父。可能是见我看起来状态比过去好,交谈间伯母用到了某个词语,一个我到现在也没能想起来的词语,大致意思是“这回见好你可别再不懂事了”,且认为我过往学业上的失利是因为父嫉妒我与其亲近重新带回身边所致,我疑似精神病时期的萌芽期可还在你跟前上着学呢,没怪过你们也没怪过父母,一直以来只是觉得自己思想上出了问题。
累积了很多碎片式的语言,想要把它们一股脑都掏出来。回到前面的部分,有时候很能理解人们对于命名式的结论的需求,就像我到现在仍然只能勉强使用“疑似精神病”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仿佛被空白化了的我持续崩溃的十多年,它属于过往,也无法在回溯中于外部找到定义它的名称。而命名式的结论是一种社会向的证明,存在被外部证明。
人是想要听到回声的吧。
读完《人间便利店》后,开始读《我想和你谈谈精神病人的世界(韩语原名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友人亲密关系的另一方在医学上被给以抑郁症患者的称呼,为了更好地与对方相处,他开始读这本书,我读完便利店后也跟着一起读了……他竟然跳读,走钢丝的我听到后心里开始尖叫,他竟然跳!读!他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我决定以后不再跟他共读同一本书。当然,等不走钢丝的时候,也许我就又可以了。


便利店里主角的妹妹感觉姐姐不可能变成一个“正常人”进而哭泣的时候是我最难过的时候,我们共处在同一个空间,我们却相隔着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只是世界上充斥着的是并不太适用于他的社会化手册罢了,只是这样罢了,人却因此被不断地挤压着本就不多的生存空间。
“我不能跟你走。我是名叫便利店员的动物。我不能违背我的本能。”
我不经意间看到刚才那家便利店窗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身影。我一想到这双手脚都是为便利店而存在的,就觉得玻璃上的自己第一次成了有意义的生物。
不论是被外部定义为异化的概念,还是作者在最后给出这一段描述的本意,统统都不重要了,对于我和他来说,这是堪称梦幻又奇迹的一跃。
写了三个小时,甚至都还没开始点题,但很晚了,先写到这里。下次再见。